《网客》第14章 水火交织 网衍五行
闫陆在返归者居所安顿下来。
石屋古朴，一床一几，天光自岩缝漏入。
溶洞风清，万籁俱寂。
他盘膝坐于石榻，闭目凝神。
灵气先于一切，涌入感知。
很淡。
若有若无，如游丝一缕，在石屋四壁间浮动。
他起初并不在意。
此方天地，早无玄天大世界那等法则。
法则残缺，网脉稀疏，天地元气几近枯竭。
按常理，这片大地，本不该存有灵气。
可这丝气息，真实存在。
精纯。
剔透。
不带半分俗世浊气，不磅礴，不蓬勃。
像一口深井，水面不起波澜，井底却藏万古源头。
闫陆心头微动。
昆仑祖脉现世，源于上古地脉亿年沉降、水位步步跌落。
地脉重见天日，这一缕灵气，从何而来？
他没有急着起身。
维心力网缓缓铺开。
网丝极细，贴着岩壁、石缝、地脉纹理，一寸寸向外延展。
如蛛丝寻源，循着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向深处摸索。
网丝过处，山岩肌理、地底暗流，尽数映回心头。
这缕灵气并非随风飘荡，它有根，有源。
隐匿在大地最深处。
网丝探得更深。
灵气醇厚，温润滋养血肉。
再往下探，却触到纠缠不休的戾气。
一阴一阳，两股庞然力量死死缠绕，互相拉扯。
水火相冲，无休无止。
心神顺着阴阳脉络沉落。
穿透层层水火灵脉，直抵地底最深处。
意识触碰到昆仑地脉的刹那。
无边幽暗的地底虚空，骤然铺展。
两道庞大虚影，悬浮于灵丝之海。
一白，一黑。
白影周身，浮动缓缓燃烧的阳火。
黑影如无尽沉渊，黑水翻涌不息。
二者在此亿年对峙，力量死死锁死，拉扯不休。
白影火光微敛，带着无尽疲惫：“罢了，共工。你我相争岁月太过遥远，如今皆只剩一缕残魂。再斗，只会一同消散。就此收束本源，停手吧。”
黑水震颤，渊底沉音响起：“祝融。我绝不许你祸害苍生。”
白焰翻卷，带着不屑：“低维生灵代代沉沦，本就难续道统。归于虚无，何来祸害一说。”
共工神念冷冽：“万物皆有生机，不可肆意抹除。”
“你何曾仁慈？” 祝融声含讥讽，“上古弱水覆世，滔天洪浪碾压大地，生灵死伤无数。伏羲、女娲被逼离昆仑，万民流离。时至今日，众生依旧向下沉沦。你所谓护持，何尝不是另一种残忍。”
黑水缓缓起伏，共工默然无声。
亿年争执，在灵丝间轻轻回荡。
下一刻，两道残魂的目光，同时落于静静旁观的闫陆身上。
祝融微怔：“小家伙，你竟能窥见我等形迹？也是补网人，只是修为尚浅。”
黑水涌动，共工带着讶异：“此位面苍生，源自我水脉滋养。你既修补网大道，可助我镇火封邪，我传你水脉本源。”
祝融冷哼：“休要蛊惑。来，我渡你阳火大道，助我驱散这渊水。”
不等闫陆反应。
共工沉声：“我直接渡入本源灵力，借你身躯镇势。”
祝融紧随：“我亦渡你真火本源，借你破局。”
一白一黑两道虚影，各抽一缕本源灵丝，齐齐涌向闫陆意识。
灵丝交缠，避无可避，轰然灌入躯体。
磅礴水火之力，轮番冲刷血肉。
一瞬烈火焚身，一瞬寒冰彻骨。
一阳一阴，一火一水，撕扯脏腑，震荡筋骨。
两股本源持续灌注，力量层层叠加。
肉身承载濒临极限，剧痛席卷四肢百骸。
就在躯体即将崩溃的刹那。
高悬虚空的闫陆真身，正默默推演、修补此方天地法则。
骤然心神巨震，毁灭危机直扑神魂。
真身即刻铺开全域感知，扫视苍茫大地。
瞬息洞悉地底凡躯遭遇。
不再迟疑，宏大无边的维性力网，自高空轰然舒展。
石屋之内。
凡躯闫陆强忍撕扯剧痛，张开肉身维性小网。
一上一下，两张拓扑大网遥遥呼应，轰然对接。
高空天网、地底人网，打通虚实通路。
溢出的水火本源，顺着双网通道流转循环。
不再是粗暴冲撞、冰火撕裂。
白阳、黑阴，化作两道灵韵光丝，在血肉、筋膜、骨脉之间回旋流转。
阴阳制衡，水火相济。
阳火升，灼烧陈旧褶皱，炼化沉疴。
阴水沉，涤荡浑浊杂质，清明脉络。
闫陆沉神入心，凝视自身人本之网。
原本单薄疏浅的网纹，在阴阳交织中，被一点点撑开、加密、迭代。
阳非纯阳，阴非纯阴。
水火交融，层层化生。
白阳之中，析出燥烈金火。
黑阴之内，沉淀润水厚土。
水火相济的缝隙，一缕青木生机悄然滋生。
金、木、水、火、土。
五色节点，于维网中心次第显形。
轮转不息。
此前狂暴的撕扯剧痛，被阴阳校准。
此前无序的本源冲撞，被五行分流归序。
生生不息的循环，自此成型。
闫陆豁然睁眼。
肉身维网早已褪去单调底色。
黑白交缠，五色环流。
五枚星种节点，在网心明暗轮转。
每一次转动，点亮无数细微网纹。
万千脉络，自此有呼吸、有轻重、有流转、有生机。
阴阳为轮，五行为轴。
他的人本拓扑之网，真正完成第一次圆满迭代。
高空虚空。
笼罩天地的宏大天网，同样被水火本源贯穿。
阴阳二气在亿万天网丝缕间交缠炼化。
阳极照世，阴极沉渊。
此方残缺、冰冷、法则紊乱的天地，被彻底重新校准。
五行光华自天网高处层层绽放。
五座天地巨轴悬空轮转。
每一圈流转，补全一分残缺法则，归位一缕散乱灵丝。
地底人网炼五行。
高空天网定乾坤。
小网成，大网稳。
凡躯与天道，在这一刻，被同一只因果轮盘，同步拨动。
地面人间。
常年灰蒙蒙的天穹，一瞬澄澈湛蓝。
满城依赖机械、器械、药剂维生的世人，身体莫名一震。
行路者驻足。
劳作者停手。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望天。
空气清甜沁脾，涤荡肺腑。
积压多年的滞涩、沉重、被压制的无力感，丝丝褪去。
没有狂暴力量冲击，却有真切的生机回流躯体。
如枯萎脉络，重获一口生生地气。
地底虚空。
水火两道残魂的光影，持续黯淡。
亿年对峙、争执、冲撞的余波，彻底消散。
共工、祝融残神本源缓缓散尽，归于天地。
无尽纷争，终落沉寂。
高空真身承接溢散本源，一遍遍补全天道网脉，此方世界法则愈发稳固。
石屋之中。
凡尘肉身只留存适配躯体的精纯水火本源。
磅礴力量沉落四肢百骸，顺着筋膜螺旋拓扑脉络缓缓周流。
筋骨震颤，血肉翻新。
全身褶皱脉络尽数舒展、迭代、重构。
闫陆清晰感知，自身维心力网疯狂暴涨。
更广、更密、更通透。
他心神舒展，缓缓向外铺开力网，覆压整片昆仑地底秘境。
网势铺展的刹那，心神骤然一凝。
力网深处，浮现数枚庞大、僵硬、扭曲的异化节点。
非人族血肉拓扑肌理。
似蛙非蛙，带着深水承压的凝滞结构。
更叠加人造机械固结的冰冷褶皱。
僵硬死板，毫无生机回流，是彻底向下锁死的沉沦形态。
闫陆脚步一顿，神色沉凝。
他循着力网锁定的方位，一步步向前逼近。
地底水脉深处。
一队身披厚重水压机甲的人影，沿幽暗水路稳步潜行。
为首蛙人机甲声音低沉冰冷：“就是这里。
此地存在维度屏蔽，常规信号无法穿透，卫星天网常年空白。难怪多年探查，始终找不到蓝衣人真正巢穴。”
他侧头看向两名队员： “你二人即刻折返，向战地总部传回此地坐标。 余下众人，随我深入探查。”
水火相争亿年，没有绝对的善与恶。 借两股残神本源，闫陆的人本拓扑之网完成五行迭代。 可和平刚刚落定，来自火星移民局的窥探已经找上门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