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星箭待发 奔赴赤星
灰廊覆灭的消息，在战后第三日，传遍全球。
可这场胜利，没有带来预想中的欢呼与庆典。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弥漫全球的，诡异的沉默。
——
M 国，洛城。
国会山，紧急闭门会议。
原本通知到场的参众两院领袖、国防部高官、参谋长联席会议成员，一夜之间十有八九凭空消失。
偌大一间议事厅，只零星坐着寥寥数人。
留在会场的人面色惨白，空气压抑得如同凝固的水泥。
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戈壁战场的卫星画面。
三路重装集群溃败的影像。
一千二百三十七人的阵亡名单。
四十一辆坦克、五十七辆步兵战车、六架武装直升机的损毁清单。
以及最后 ——
那支被他们排挤到后方救护阵地的华夏小队，走入地宫，而后，灰廊覆灭。
“解释一下。”
仅剩的参议院军事委员会主席敲了敲桌子，声音冰冷，内里藏着难以压制的惶惑。
“我们最精锐的第一装甲师，强攻一小时，伤亡过千，寸步未进。”
“航母饱和轰炸，整整一个昼夜，把地表尽数犁平，我们依旧踏不进地宫大门。”
“最后，却是一支被我们安排在后方包扎伤员的华夏小队走进去，然后，灰廊就没了。”
他环顾场内残存的同僚，声音微微发颤。
“更可怕的是，我们国会议员、各部高官，一夜之间十有八九不见了，全都消失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世界为什么变得这么疯狂？所有事全都匪夷所思！谁能给我一个答案？”
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无人应答。
没有人能给出解释。
国防部仅剩的一名副部长清了清嗓子，试图开口。
“根据前线回报，华夏总队的指挥官，名叫栗君 ——”
“我不管她叫什么！” 委员会主席猛地一拍桌子，“我问两件事！第一，为什么我们啃不动的堡垒，他们可以？第二，我们大批同僚一夜之间凭空消失，到底是什么力量在背后动手？”
“我们的情报、卫星、雷达全程监控整片区域。”
“没有捕捉到大规模交火。”
“没有剧烈爆炸。”
“看不到惨烈战斗。”
“他们走进去，再走出来，灰廊便不复存在。”
“就这么简单。”
“谁能告诉我，他们在地宫里面，究竟做了什么？”
寂静再次笼罩房间。
参谋长联席会议余下的一名将领缓缓开口，声音沉重。
“我方侦察人员无法深入。”
“地宫第三层往下，所有探测设备全部失效。”
“地底发生的一切，一片空白。”
“我们只确认一件事：华夏总队进入地宫之后，灰廊所有信号全部消散。”
包括塞拉斯的生命信号。
会议室再度沉寂。
良久，有人低声发牢骚。
“几千亿投入，上千将士战死。到最后，灰廊的成果被华夏拿走。”
“我们连敌人是谁都摸不清楚，这仗还怎么打，国家还怎么运转？”
“新神教顶层尽数一夜清空，新主身死，信徒的信仰根基直接崩了。街头到处都是崩溃的教徒，抑郁癫狂，自残、轻生的消息不断传来。”
“我们一无所获！付出最惨重的代价，高层一夜之间大批消失，整个国家内部已经乱了！”
会议室瞬间炸开。
拍桌声、怒吼声、满腹牢骚此起彼伏，残存众人互相指责，人人自危。
没有人知道，下一个凭空消失的会不会是自己。
本该复盘战事的总结会议，沦为一场无休止的埋怨、追责与恐慌交织的闹剧。
——
全球其余国家的高层，并未出现大规模失踪。
俄邦、欧联、日岛、印邦的政要安然在位，只是看着 M 国突如其来的内乱，各自召开紧急会议，权衡变局。
俄邦。国防部紧急会议，将领拍案，一边追查前线指挥的责任，一边观望 M 国动荡，满心疑虑。
欧联。布鲁塞尔会场争吵不休，一派主张清缴灰廊残余，一派提议立刻撤军，还有人要求华夏公开地宫全部情报。
日岛。首相官邸连夜召开国安会议，评估灰廊覆灭、M 国大乱之后的地区安全格局。
印邦。新德里高层紧急磋商，推演这场巨变对南亚地缘的冲击。
多国联合阵线，在灰廊覆灭之后，非但没有凝聚，反倒因为 M 国高层崩塌、利益分配、追责矛盾濒临瓦解。
再也无人提起 “全球联军”，无人提起 “灭狼行动”。
所有人心里只牵挂两件事：灰廊的技术与资料，落入谁人之手。 M 国这场诡异的崩塌，会蔓延到哪一步。
答案，所有人心知肚明。
华夏。那支被轻视、被排挤，只能留守后方救护伤员的华夏总队。
那个曾经被他们嘲讽女流带队，只会白白送命的总指挥。
最后，是她独身踏入地宫，终结一切。
各国残存高层百思不解。
航母重弹无法摧毁的地底要塞，重装部队冲锋不破的死地，竟然败在这支不被看好的小队手里。
全程不见激烈厮杀。
进去，再出来。
灰廊覆灭。
这到底是何等力量？没有人知晓答案。
——
就在全球各国陷入争吵与混乱之际，更为诡异的事件接连爆发。
火星移民预备基地。
封闭式管控的十万开拓者，一夜之间，不翼而飞。
毫无征兆，不留半点线索。
当晚基地所有监控，尽数化作雪花噪点。
合金大门完好无损，没有暴力破拆痕迹。
围墙没有攀爬、破坏的印记。
十万人之中，龙建国只是其中一员。
政客、工程师、医护、师生、劳工、艺术家，一并消失。
仿佛这群人，从未在这片土地存在过。
各国情报部门第一时间介入。
卫星回溯、雷达调取、通讯筛查、全员排查，手段用尽。
没有绑架痕迹，没有出境记录，没有任何交通工具当夜进出基地。
十万人，人间蒸发。谜团无解。
——
同一时段。
联军前最高总指挥官，约翰・史密斯，依旧杳无踪迹。
开战前一日，他从洛城联合军事基地凭空消失。
无请假报备，无出行备案。
基地监控，没有拍到他离开的画面。
门禁系统，没有他的出入记录。
手握全球联军最高指挥权的人，就此消失。
失踪手法，和十万开拓者如出一辙。
——
恐慌持续在 M 国本土蔓延。
消失的对象锁定在 M 国的权力圈层：参议员、国防高官、大型财团资本巨头，一夜之间接连失联。欧联、其他国度的政要不在此列。
没有绑架勒索，没有出逃备案，找不到一丝线索。
M 国境内，新神教彻底分崩离析。
新主塞拉斯身死，顶层领导层一夜尽数消失，维系千万信徒的信仰轰然断裂。
底层信徒失去精神支柱，大批人精神崩溃，自绝者有之，疯癫自残者遍地。
蛰伏暗处的旧神庭，趁这片巨大的权力真空死灰复燃，悄悄收拢溃散的人心，在阴影之中伺机而动，准备接手残局。
世界被一层莫名的恐慌裹挟。
民众私下议论、揣测，心底寒意滋生。
灰廊虽已覆灭。
可新神教崩塌，旧神庭再次崛起。
——
全球动荡喧嚣之中，有一人始终沉默。
玄影。
灰廊覆灭之后，她拒绝所有国家的采访邀约，不参与任何战后峰会，对地宫内情闭口不谈。
她带领华夏特战总队安静撤出戈壁战场，返回国土。
五百特战队员，全部遣返原所属单位。
玄影独自隐去，淡出所有人的视野。
没人知晓她的去向。
——
欧亚大陆，无名沙漠深处。
地表黄沙一望无际。
数百米地层之下，藏着一座从未对外公开的秘密基地。
知晓此地存在的，唯有塞拉斯一人。
基地核心，矗立着巨型地下发射井。
井内静静蛰伏一枚通体漆黑的重型运载火箭。
它的目标，不是近地轨道，不是月球。
目标，火星。
玄影孤身站在发射井底部，仰望这庞然大物。
冷白灯光铺洒在漆黑箭体外壳，泛着幽冷金属光泽。
她缓缓抬眼，视线自箭体底部一路向上：一级箭体，二级箭体，三级箭体，整流罩，逃逸塔。
九十米的巨物静静矗立，如同蛰伏巨兽，静待苏醒。
玄影闭上双眼。维性感知悄然铺开，无数无形丝线渗入火箭每一处角落。
一级发动机涡轮泵、燃料贮箱、氧化剂舱。
二级、三级动力单元，制导、导航、控制系统。
深空导航参数，火星轨道演算模型，预选着陆坐标。
一切信息，在她识海中逐一亮起。
不必翻阅手册，无需工程师讲解，不用模拟演练。
维性感知直抵火箭每一个零件、每一条线路、每一组参数。
她比火箭的设计者，更熟悉这枚飞行器。
一小时后，玄影睁眼，目光平静笃定。
火箭整机性能、操控逻辑、全套深空导航数据，尽数了然于心。
她转身走向发射井侧方电梯，上行抵达脐带塔，沿通道走到整流罩外侧。舱门预先开启。
玄影步入乘员舱。
舱内经过特殊改造，没有传统航天座椅，没有密集仪表盘，只有一片空旷空间。
她走到舱室中央，盘膝落座。
维性力网自体内无声舒展。
一层，两层，三层。
无形的维性丝线，从乘员舱向外蔓延，穿过整流罩、三级箭体、二级箭体、一级箭体，将整枚九十米高的火箭完整包裹。
维性力网化作无形斗篷，裹住箭体全部外壳。
唯一作用，屏蔽。
遮蔽高温尾焰的热源。
遮蔽电磁与通讯信号。
抹除一切可被外部探测捕捉的痕迹。
火箭点火会产生数千度尾焰，本会瞬间被全球红外预警卫星锁定。
升空产生的电磁信号，也会被各国雷达、监听站捕捉。
但此刻，维性力网吸收、转化、消散所有热源；扭曲、折叠、湮灭全部信号。
所有国家卫星、雷达、监听阵列，都无法探测这枚火箭。
它如同本就不存在。
玄影静坐舱中，维性力网缓缓流转。
虚空之中，浮现维性之力凝成的发光参数。
发射倒计时。十分钟。
她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发射程序，正式启动。
玄影的视线离开地球，望向深邃无垠的宇宙。
那颗赤色星球，静静悬在星海之中。
火星。
地球篇章的帷幕缓缓落下。世间诸国深陷猜忌与恐慌，无数谜团悬而未决。玄影独自踏上奔赴赤色星球的旅程，真正的主战场，火星，即将揭开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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