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地底诀别 弃子终局
焦土残墟，风沙萧瑟。
戈壁核心禁区，被炸平的黑色岩层之下，漆黑地洞口吞吐着死寂的寒气。
外线所有联军将领、工兵、特战全员止步，无人敢越雷池半步。
数批探查小队入洞，尽数无声消亡，杳无音讯。
所有人束手无策，最终只能默然退让。
任由那支曾经被他们嘲讽、排挤、只能在后方包扎伤员的华夏小队，独踏禁地。
玄影神色平淡，不发一言，抬手示意全队跟进。
五百华夏特战队员，整装整械，踏入幽深地底。
——
地宫一层，满目狼藉。
层层轰炸塌碎了廊道，断壁残垣遍地。
残存的低阶仿身体，蛰伏废墟死角，闻声扑杀而出。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多余台词。
华夏小队交替掩护，精准点射、近身格杀，一路清扫残余守卫。
枪声短促，爆破利落，硬生生在漆黑废墟中清出一条通路。
一路向下深探。
岩层深处，地层结构诡异重叠。
玄影感知轻铺，隐约触碰到更深处的隐秘空腔与巨型隧道轮廓。
暗层极深，遮掩极强，模糊不清，无法看透底细。
她不作深究，此刻唯有推进，无暇探查。
途经残破主控机房。
自毁程序疯狂暴走。
屏幕乱码频闪，海量资料飞速消融、湮灭、清零。
玄影瞬开维性力网，无声兜捞、收纳一片片溃散的零碎数据流。
只封存、不解读、不复盘。
所有秘辛，全部压至战后再论。
逐层突破，直达地宫最底层终极隔离舱。
厚重合金舱门，无声滑移开启。
下一瞬 ——
全域灯火，瞬间熄灭。
整片舱室坠入绝对黑暗。
玄影眉心微凝，维性感知瞬间铺满整座密闭空间。
黑暗深处，静静悬浮五道凝实人影，气息冰冷死寂。
五道身影，蛰伏不动。
骤然！
其中四道身影同时爆起，破空扑杀！
速度极致，无声无息，封死四方所有走位，杀招决绝。
这是灰廊地底最后的四重精锐仿生护卫。
玄影立身原地，不闪不避。
双臂轻展，维性力网刹那铺开。
没有震天动地的厮杀，没有繁琐缠斗。
极致干净、极致利落的碾压。
无形拓扑维力横锁整片舱域。
四道高速扑杀的身影，触网刹那，身形僵直、崩裂、溃散。
无声无息，尽数湮灭。
连半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黑暗褪去，舱室灯火次第复明。
五道身影，仅剩中央最后一道人影静立原地。
那人轻轻抬手，缓慢鼓掌。
掌声清冷，回荡空舱。
“厉害。”
“真没想到，贫瘠地球，竟藏有你这等存在。”
“佩服，佩服。”
玄影目光锁定对方，声线沉静。
“你是谁。”
男子身姿挺拔，气质孤冷，眼底藏着无尽疲惫与释然。
“我名塞拉斯。”
“道影子座下，曾经的弃徒。”
“也有人称我，新主。”
他轻轻抬眼，看向玄影，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活到如今，我自己也分不清，哪一个名字才算真的我。”
玄影的目光，微微一凝。
道影子。
弃徒。
这两个词，她太熟悉了。
师父道影子，曾经跟她讲过这段往事。
一个外籍年轻人，悟性过人，却贪婪成性，想窃取拓扑脉络嫁接现代科技，被逐出师门。
那个人，就是塞拉斯。
玄影没有说话，静静看着他。
塞拉斯似乎也不在意她是否回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可否，坐下来，听我讲一段落幕的故事？”
玄影抬手，示意全队原地警戒。
她独自上前，静静落座。
密闭地底，与世隔绝。
塞拉斯缓缓开口，娓娓道来。
“当年，我被道影子逐出师门，心中不甘。”
“我发誓，要走出一条比他更高、更远的路。”
“我游荡世间，辗转多国，最终遇见了 —— 神主。”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神主给了我一切。”
“技术、资源、人脉、势力。”
“我创建灰廊，我执掌仿生军团，我成为地球暗处的无冕之王。”
“我以为，我遇到了知己。”
“我以为，我们是在共同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
塞拉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渐渐低沉。
“可我错了。”
“数年蛰伏，步步卖命。”
“我为神主驱策，层层布局，经营地球，输送数据，培养信徒。”
“我以为自己是合伙人。”
“直到近日，战局失控。”
“联军不惜举国之力、跨海玩命轰炸。”
“我数次越级密联神主，请求指示，请求支援。”
“全程死寂。”
“无一丝回应。”
塞拉斯抬起头，眼底是一片彻骨的冰凉。
“那一刻，我终于彻悟。”
“自己从头到尾，只是一枚随时可弃、随时可抹除的牺牲品。”
“所谓使命，所谓信仰，皆是被玩弄的骗局。”
“我经营的灰廊，我培养的仿生军团，我输送的所有数据 ——”
“不过是神主，扔在地球的一块挡箭牌。”
“吸引全世界的目光，吸引所有的火力。”
“好让火星那边，安安稳稳，完成开天计划。”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一丝悲凉。
“我甚至，连开天计划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问过神主。”
“他说，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现在，我终于知道了。”
“我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故事不长，句句苍凉。
塞拉斯脸上，浮出一抹释然笑意。
他抬手，掌心托出一枚通体暗沉的加密芯片，递至玄影面前。
“我知道你一路寻的是什么。”
“我残存所知、一生所藏、所有地底秘辛、所有上层线索。”
“全部在这里。”
“包括 —— 神主在火星的坐标。”
玄影伸手，平静接过芯片，妥善收好。
塞拉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躯体，轻声自嘲。
“世人皆以为我执掌灰廊，权柄在手。”
“殊不知，我也只是 ——”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一个被神主，圈养在地球的，弃子。”
话音落定。
他未挣扎、未抵抗、无丝毫不甘。
只抬手，轻轻按向自己的太阳穴。
那里，有一枚神主亲手植入的，终极控制芯片。
“神主说过，这枚芯片，能在关键时刻，保全我的性命。”
塞拉斯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最后的嘲讽。
“现在我才明白。”
“它保的，不是我的命。”
“是神主的秘密。”
手指，轻轻按下。
砰 ——
一声极轻的闷响，从他的颅内传出。
塞拉斯的身体，微微一僵。
然后，缓缓向前倒下。
玄影伸手，接住了他倒下的身躯。
塞拉斯的眼睛，还睁着。
眼底，是彻底的释然，和一丝…… 解脱。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道影子…… 师父……”
“我错了。”
气息，彻底断绝。
一代灰廊执掌者，新主塞拉斯，就此陨灭。
干净。
彻底。
不留痕迹。
舱室空寂，再无声音。
玄影静坐两秒，将塞拉斯的身躯，轻轻平放于地面。
她起身，带队转身，逐层撤离地底深渊。
灰廊的落幕，并非决战终点，仅仅只是序幕。塞拉斯直至身死，都未能窥见开天计划的真相。他交出的芯片，将玄影的战场，从戈壁地底，引向遥远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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