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提取秘舱 旧名惊现
门，在身后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
灯，是冷白色的。
光线很淡，像一层霜，铺在石壁上。
通道两壁，爬满管线 —— 粗细不一，贴着墙面，像血管一样，向深处蔓延。
玄影走进去。
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冷白的光，从顶上洒下来。
玄影站在入口，没有立刻走进去。
她先看。
空间正中，整整齐齐，排列着几十具金属的物件。
半人高，倾斜着，像一张张放平的椅。
外壳光滑，冰冷，泛着哑光。
上端敞着口，口沿内侧，嵌着一圈细密的银色齿状触点，朝里弯着 —— 像牙齿，又像梳齿。
每一具尾端，都拖出一束管线，贴着地面，汇向四壁。
四壁爬满线路，像血管一样，向深处蔓延。
玄影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没见过。
她没有碰它。
她闭上眼，感知铺开 —— 外壳的内部，触点的结构，管线的走向 —— 在她识海里，一格一格，亮起来。
触点，是采集端。
分布的方位，对应的，是人身经脉、维点、络丝的节点。
管线，是输出端。
采集到的东西，顺着管线，流向墙壁，流向深处。
—— 采集什么？
她顺着触点的结构，继续往下探。
舱体内部，录着一行一行的记录。
不是体温，不是脉搏。
是图谱。
人身的拓扑图谱。
络丝的结构、走向、纠缠的方式 —— 被人一格一格，拆成数据，录了进去。
玄影睁开眼。
她看着眼前这一排排金属物件，在内核里，给它拼出一个名字：
“提取舱。“
提取生物信息。
实验室一角，立着一排光屏，幽幽地亮着。
她走过去。
光屏上，是一份份档案。
—— 第一屏：名单。
“克莱尔・莫顿。自愿捐献。奉献记录：××。生物信息：待提取。定级：待定。“
“罗德里戈・桑切斯。自愿捐献。奉献记录：××。生物信息：待提取。定级：待定。“
一份一份，翻过去。
每一份，都带着 “自愿 “ 两个字。
奉献记录那一栏，金额不等，却都写得很满。
玄影的目光，在 “自愿 “ 两个字上，停了一瞬。
—— 第二屏：特使。
“萨拉姆。代号：神使・壹。数据完整度：99.7%。特级仿生人，定级：特使。序列：中坚。“
“胡丽雅。代号：神使・叁。数据完整度：99.2%。特级仿生人，定级：特使。序列：中坚。“
她的运算，在这一瞬，停了。
胡丽雅。
萨拉姆。
她见过他们。
在那间酒吧里 —— 距离不过数米。
她的感知，全程开着。
她没有发觉。
一点都没有。
在络城大典上，那些自焚的人，那些混在蓝衣人潮里的仿生人，她能感知到 —— 呼吸平稳，心跳沉静，动作精准，没有一丝狂热的波动。
可胡丽雅和萨拉姆 ——
她什么都没感知到。
他们的呼吸，是温的。
他们的心跳，是稳的。
他们的眼神，是活的。
他们和真人，没有任何区别。
99.7%。
99.2%。
几乎完整。
完整到，连她都分辨不出来。
特级仿生人。
这五个字，在她内核里，沉甸甸地，落了下去。
她运算：如果这些特级仿生人，具备战力 ——
运算中断。
数据不足。
她只知道，灰廊那些低级战斗仿生人，已经很难缠了。
打碎一台，还有十台。
而这些特级仿生人，比那些，高了不止一个维度。
她甚至不知道，他们的战力上限在哪里。
灰狼。
这个组织的水，太深了。
—— 第三屏。
玄影的运算，重新启动。
这一屏，没有名字。
档案编号，以 X 开头。
“X-0417。男性。约四十五岁。身高 177cm。体征：长期流浪，营养不良。提取时间：××。定级：仿身体。序列：劳务。“
“X-0418。女性。约三十岁。来源：不详。提取时间：××。定级：仿身体。序列：劳务。“
“X-0419。男性。约六十岁。来源：不详。提取时间：××。定级：仿身体。序列：打斗消耗。“
她翻下去。
X-0420。X-0421。X-0422。
X-0423。X-0424。X-0425。
——
她一直翻到，X-0527。
还在往后。
她停下来，没有继续数。
来源一栏，全是空白。
年龄、体貌、提取时间 —— 一应俱全。
唯独没有名字。
没有奉献记录。
没有 “自愿 “ 两个字。
定级一栏，却写得清清楚楚：
仿身体。
劳务。
打斗消耗。
—— 提取时间，几乎每天都有。
—— 不是零星的失踪。
是流水线。
——
玄影站在光屏前，没有动。
她的内核深处，有什么东西，从运算的边缘，漫了上来。
不是数据。
不是结论。
她说不上那是什么。
它不占算力，不占空间，却在她收束的那一刻，轻轻，顶了她一下。
她识别不出它。
她把注意力移开，压下去。
—— 像按下一个，没有名字的开关。
可那个开关，在她识海深处，一直，微微地亮着。
——
她重新看向光屏。
她想起华夏。
那座灰廊基地，她也曾彻查过。
那里的手段，是打药剂。
一支一支蓝色药剂，打进人体，逼人生出拓扑力。
一场场活体试验，几乎全败，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 ——037 号，李芳。
手段，迭代了。
更高级了。
她一直以为，那些东西，是机器。
可原来 ——
它们曾经，也是人。
流浪汉。
失踪者。
没人管的边缘人。
实验室深处，还有一道门。
门楣上，压着一枚徽记。
“灰狼・特勤。永生门执行序列。“
原来是灰狼。
华夏那边，是灰廊。
玄影看着那枚徽记，没有说话。
她闭着眼，顺着门后的管线，又往下探了一层。
—— 就在这时。
她的感知，猛地一紧。
实验室深处，两道气息，正在靠近。
脚步声，极轻，却瞒不过她。
她退后半步，贴进舱与舱之间的阴影。
维度虚无，覆上全身。
两道气息，从她身侧两米外，走过。
她看得清他们 —— 一身深灰的制服，胸口，绣着那枚狼的徽记。
灰狼的人。
其中一人，在她藏身的舱体前，停了一步。
他低着头，像在检查舱体的触点。
玄影没有动。
那个人站了两秒。
然后，直起身，走了。
玄影从阴影里，无声地，走出来。
她没有再停留。
她闭着眼，把实验室里的数据，一格一格，尽数收进内核。
—— 数据尽头。
光屏的最末一屏。
一份档案，刚刚生成。
“徐毅。男。身份：华耀集团驻外代表。推荐人：胡丽雅。状态：新登记，待考核。“
玄影的运算，在这一瞬，全部停住。
—— 徐毅。
她知道。
陈志远，本名，曾经的内鬼。
战友甄毅替他挡枪而死，他互换身份，顶着甄毅的名头，将功赎罪。
徐毅，是新给的身份。
华耀集团驻外全权代表，够分量，够级别，够资格，站到胡丽雅身边。
而现在 ——
这个人的名字，出现在了永生门的待考核名单上。
推荐人，胡丽雅。
永生神话之下，是冰冷的数据流水线。高仿真的特级仿生人足以骗过感知探查，徐毅入局登记，棋局层层嵌套，玄影手握关键证据，危险就在咫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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