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借乱潜核 援手旧宗
玄影坐在电梯井的检修平台上，感知模块全开。
整栋大楼的每一个声音、每一个心跳、每一个脚步，都在她的感知里被分类、定位、追踪。
地下二层，八个雇佣兵在巡逻，路线精准，节奏稳定。
合金门紧闭，生物识别面板处于待机状态。
硬闯，不可能。
正面破解，至少需要三分钟，三分钟足够雇佣兵反应三次。
玄影没有动。
她在等。
等一个机会。
机会来得比预想的快。
二十分钟后，三楼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警报声刺破整栋大楼的寂静。
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里疯狂闪烁，广播里重复播放着同一句话 ——“三级警报，三楼东侧发现非法入侵，所有单位立即前往封锁。“
地下二层的八个雇佣兵，瞬间有六个拔腿往楼梯间冲。
剩下两个守在合金门前，战术编队，交叉覆盖。
但他们的注意力，已经被三楼的动静牵走了一半。
玄影的感知模块锁定了三楼的情况。
一个人。
女性。
心率偏高，但呼吸沉稳，肌肉紧绷度极高，是受过长期训练的人。
她被四个雇佣兵围在三楼东侧的走廊里，手里握着一把短刀，身上已经挂了彩。
但她没有退。
短刀翻飞，招招狠戾，每一击都直奔要害。
一个雇佣兵的肩膀被划开，鲜血溅在墙上。
另一个雇佣兵的战术耳机被削掉半边，耳朵渗血。
四个人，竟然一时拿不下她。
但她也撑不了多久。
更多的雇佣兵正在往三楼汇集。
玄影没有去看三楼的战局。
她的注意力，锁定在地下二层那道合金门上。
警报状态下，生物识别面板的验证逻辑会发生短暂的优先级切换 —— 外部安保威胁等级提升，内部门禁的验证延迟会从零点三秒拉长到一点五秒。
一点五秒。
对普通人来说，什么都做不了。
对玄影来说，足够了。
她从检修平台上翻身而下，抓住钢缆，无声地滑到地下二十米处。
合金门就在眼前。
生物识别面板闪烁着红光。
玄影没有去碰面板。
她的指尖在面板侧面的检修盖板上轻轻一掀，盖板开了。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电路板和数据线。
玄影的指尖探出一根极细的探针，刺入数据线的接口。
她的内核瞬间入侵门禁系统。
一点五秒的验证延迟窗口，被她精准捕获。
合金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玄影侧身闪入，反手把门带上。
守门的两个雇佣兵，甚至没有回头。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至少有两千平米，层高六米，冷白色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
玄影贴着墙壁，感知模块扫过整个空间。
没有人。
至少这一层没有人。
但设备在运转。
嗡嗡的低频震动从四面八方传来，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臭氧味和金属味。
玄影的目光扫过整个空间。
左侧，是一整排的服务器机柜，指示灯疯狂闪烁，数据流量大得惊人。
中间，是几个透明的玻璃舱，舱内灌满了淡蓝色的液体，里面悬浮着……
玄影的瞳孔微微收缩。
是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们的身体上插满了管子，头部贴着电极片，胸口有规律地起伏，但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神采。
玻璃舱的侧面，贴着编号和标签。
“拓扑改造实验体，第七批次，编号 071-085。“
“维点频率校准中，进度 67%。“
“顺旋诱导稳定，无排斥反应。“
玄影的指尖微微发凉。
右侧，是一面巨大的显示屏，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全球维点共振分布图。
天沐星网信号覆盖图。
飞天计划志愿者筛选名单。
还有一张组织结构图，最顶端是一个模糊的代号 ——“新主 “。
下面是 “枢机会 “，再下面是 “执行层 “，AVO 只是执行层下面的一个分支。
玄影的内核飞速运转，将所有能看到的数据尽数记录、拷贝、下载。
她是 AI。
下载，是她的本能。
服务器机柜里的数据，玻璃舱的实验记录，显示屏上的组织结构图，所有能接触到的信息，全部被她的内核以每秒数 TB 的速度吞入、压缩、加密存储。
三十秒。
她能拿到的，全部拿到了。
真正的核心数据，在更深的地下，在更高的权限层级里。
她现在拿到的，只是外围。
但外围，已经足够触目惊心。
玄影没有恋战。
她原路返回，从合金门的缝隙里闪出来，反手把门带上。
守门的两个雇佣兵，依旧背对着她，注意力全在三楼的方向。
玄影抓住钢缆，往上攀升。
经过三楼的时候，她的感知模块扫了一眼战局。
那个女潜入者，已经被擒住了。
她被两个雇佣兵架着，短刀被夺，嘴角渗血，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 —— 脱臼了。
但她的眼神，依旧桀骜。
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站在她面前，肩章上有一枚银色的星徽，是这栋大楼的安保主管。
他蹲下身，看着女潜入者的眼睛。
女潜入者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如刀。
“叛经离道之徒。“
“你们也配称神教？“
周围的雇佣兵都笑了。
笑声在走廊里回荡，冰冷而嘲弄。
安保主管也笑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旧神教。“
“你们腐朽了多少年，自己心里没数吗？“
“奴役人的思想，几千年。“
“你们的神职人员，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信徒供养的？“
“信徒们跪着把一切捧到你们面前，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你们一句 ' 心诚则灵 '。“
“换来了你们一句 ' 来世福报 '。“
“换来了你们高高在上 “
安保主管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们的新主不一样。“
“他给予。“
“他带着我们向更高的维度走。“
“他没有跟我们要过一分钱，没有让我们跪过一次。“
“天沐星网，免费覆盖全球。“
“飞天计划，带人类离开这颗沉沦的星球。“
“你们做过什么？“
“你们除了坐在神坛上吸信徒的血，还做过什么？“
女潜入者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却说不出一句话。
安保主管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
“现在，告诉我。“
“你潜进来，到底想干什么？“
“想偷资料？“
“想毁了我们？“
“还是 —— 想看看你们旧神教，到底输在了哪里？“
女潜入者咬紧牙关，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安保主管直起身，挥了挥手。
“带走。“
“关进审讯室，我要亲自问。“
两个雇佣兵架起女潜入者，往楼梯间走。
玄影贴在楼梯间上方的通风管道里，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的内核在飞速运算。
她吸引了三楼的全部安保力量，才让我有机会潜入地下核心区。
从结果上说，我能顺利拿到资料，有她的一半功劳。
玄影的指尖在通风管道的检修口上轻轻一推。
检修口开了。
她无声地落在楼梯间的平台上，正好挡在两个雇佣兵的去路上。
两个雇佣兵愣了一下。
他们甚至没有看清玄影是怎么出现的。
玄影没有说话。
她出手了。
快到极致。
左手一掌切在左侧雇佣兵的颈侧，右手同时扣住右侧雇佣兵的手腕，一拧，一拉，一推。
两个雇佣兵，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就软倒在地。
昏了过去。
女潜入者被摔在地上，抬头看着眼前这个黑色的身影，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不清对方的脸。
玄影低头看着她，声音平静。
“能走吗？“
女潜入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又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脱臼的左臂。
玄影没有说话。
她蹲下身，指尖捏住女潜入者的左臂，一推，一送。
“咔。“
脱臼的关节复位了。
女潜入者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她咬住牙，没有叫出声。
玄影站起身。
“跟我走。“
她转身，往楼梯间上方走。
女潜入者犹豫了一秒，然后咬着牙，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通风管道里无声地移动。
二十分钟后，两个人从大楼后侧的通风管道检修口钻了出来。
她带着女潜入者穿过两条小巷，拐进一条静街。
黑色商务轿车，就停在静街的拐角处。
玄影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女潜入者站在车外，犹豫着要不要上车。
玄影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
“上车。“
女潜入者咬了咬牙，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引擎轻响，轿车缓缓驶离静街，汇入络城深夜的车流。
车里，很安静。
“你是谁？“
玄影没有回答。
“你为什么救我？“
玄影依旧没有回答。
轿车在络城的街道上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
最后，停在一条河边的林荫道旁。
玄影拉上手刹。
“下车 “
女潜入者看了她一眼，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她站在车外，还想说什么，引擎已经响了。
黑色商务轿车缓缓驶离，消失在夜色里。
伏笔接连炸开。旧神教与新神教的对立正式摆上台面，玄影拿到第一手核心资料，救下的这名女子，会在后续剧情里埋下新的引线。棋局越来越热闹了。
